1949年3月,蒋介石在溪口约见了宋希濂和关麟征。见面结束后,宋希濂的心情复杂,既高兴又有些担忧,而关麟征则显得非常不满。
宋希濂最近被提拔为湘鄂边区绥靖司令部的总负责人,同时继续兼任第14兵团司令。这次会面中,老蒋同意以陈克非的第二军为核心,组建新的二十兵团。这样一来,宋希濂就掌控了两个兵团,在蒋军黄埔系的将领中地位显赫,影响力大增。
然而,老蒋的另一个举动却让宋希濂感到心凉。他让俞济时转交了几个密码本给宋希濂,指示他回去后分发给手下的几位军长,声称这些军长可以直接与溪口的电台沟通。宋希濂对此心生不满,觉得这明显是对他不够信任。更让他担忧的是,一旦这些军长能直接与老蒋联系,他们难免会自我膨胀,这样一来,他还怎么掌控局面呢?
后来发现,这种所谓的“平衡手段”大大削弱了宋希濂对部队的控制力。陈克非被提拔为二十兵团司令后,因为是浙江人,所以特别受老蒋器重,老蒋私下让他盯着宋希濂。有了靠山的陈克非,当然不把宋希濂放在眼里。
与内心纠结的宋希濂不同,关麟征心里全是怨气。宋希濂好歹得到了老蒋的重用,而关麟征却空手而归。在他去溪口见老蒋之前,代总统李宗仁因为不满顾祝同带兵的方式,和白崇禧商量后,打算撤掉顾祝同的参谋总长职位,让关麟征顶上去。
在国民党军队的体系中,参谋总长的实权比“国防部长”还要大,关麟征当然非常愿意坐上这个位置。但他心里明白,李宗仁说了不算,最终还得看老蒋的意思。老蒋听说桂系在拉拢关麟征,顿时火冒三丈,立刻发电报叫关麟征到溪口见他。关麟征先去了南京,见了何应钦和顾祝同,还在顾祝同的办公室里碰到了刚到的宋希濂。
顾祝同看到两人都到了,便开口道:“正好,两位总裁我都要见,我这就叫人安排,送你们去溪口。”
【陆军总司令另有其人】
老蒋见到关麟征,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:“我听说李宗仁那边找过你,想让你做参谋总长。顾总长威望高,现在没人能顶替他的位置。这是桂系在搞分化,你可别被他们蒙了。你是我的学生,得跟我站在一起。”
看到关麟征沉默不语,老蒋放缓了语气说道:"我从南京走之前,就跟敬之(何应钦)、墨三(顾祝同)讨论过了,决定让你担任陆军总司令。怎么到现在还没正式任命?要我说,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当最合适。"
关麟征在见蒋介石之前,刚和何应钦、顾祝同见过面,这两人都没提过要让关麟征当陆军总司令的事。所以,蒋介石突然冒出这个说法,明显是临时想出来哄关麟征的。
抗战结束后,顾祝同接替陈诚当上了参谋总长,而原本的陆军总司令职位就交给了粤系老将余汉谋。不过余汉谋对这个空有其名的位子并不感冒,他毫不避讳地表示,自己不过是个被参谋总长操控的傀儡罢了。
1949年1月,蒋介石在卸任前,为了拉拢广东势力对付广西派系,任命余汉谋担任广州绥靖公署主任(后来改任华南军政长官)。余汉谋调离后,陆军总司令的职位仍然由顾祝同同时担任。
李宗仁当上代总统后,不想让顾祝同继续掌控军队,可要是换成白崇禧或其他人的话,蒋介石肯定不会答应,所以他就选了黄埔一期的关麟征。桂系之所以挑中关麟征,是因为参谋总长这个位置,蒋介石不可能交给非嫡系的人。关麟征在黄埔一期将领里算是代表性人物,还是黄埔军校继蒋介石之后的第二任校长。而且抗战胜利后,关麟征就被冷落了,一直没被重用。桂系这时候向他示好,关麟征自然会很感激。
老蒋和桂系斗了这么多年,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路数。他公开说顾祝同当参谋总长挺称职,不用换人,但又让顾祝同交出兼任的陆军总司令职位,算是给桂系一个台阶下。毕竟李宗仁现在是代总统,老蒋自己还在“下野”,暂时还不能跟桂系闹得太僵。
关麟征不仅没捞到参谋总长的位置,连蒋介石之前口头承诺的陆军总司令一职也泡汤了。他刚回去没多久,粤系的老资格张发奎就被提拔为陆军总司令。这事让关麟征脸上挂不住,好几天都羞得不敢出门见人。
南京解放后,国民党各部门纷纷逃往广州。张发奎想联合桂系,搞一个粤桂联盟,和老蒋对着干。但余汉谋、薛岳等粤系主要人物都不同意,计划也就泡汤了。这事让老蒋起了疑心,派人暗中调查。张发奎感觉情况不妙,于1949年7月辞职,跑到香港避风头去了。
张发奎下台后,老蒋终于记起了关麟征,让他当上了陆军总司令。但此时的关麟征早已心灰意冷,早早把家人送到香港安顿。就在成都解放前,他和妻子一起搭上了飞往台湾的航班,离开了大陆。
飞机在香港降落补充燃料时,关麟征找了个理由,带着妻子悄悄溜走,从此就在香港定居下来。
【曾经颇受重用的“关铁拳”】
关麟征在国民党黄埔系将领里,一开始就深受器重,但后来却逐渐被边缘化,这种前后反差十分明显。
1930年5月,蒋介石与阎锡山、冯玉祥等军阀在中原地区展开激战,史称中原大战。战斗打响后,张治中率领的第二教导师迅速投入前线,关麟征当时担任该师的一名团长。
关麟征的部队在高辛集驻防时,遭遇冯玉祥上万大军的猛攻。他们死守阵地一个多月,后来西北军发动全面进攻,蒋介石的部队一度溃败。关键时刻,关麟征带领全团断后,成功阻击追兵,保护了教导二师主力安全撤离。张治中一向看重关麟征,这次更是向蒋介石汇报了他的战功,关麟征因此晋升为旅长。
1932年12月,关麟征率领的独立旅规模扩大,改编为第25师,他本人也晋升为师长。与此同时,杜聿明和张耀明分别担任了两个旅的旅长职务,其中杜聿明很快又升任副师长。
25师成立后,与黄杰的第2师、刘戡的83师一同被编入徐庭瑶指挥的17军。1933年开春,日军占领山海关后,继续向热河推进。热河失守后,日军继续向长城各关口进攻,华北形势岌岌可危。
关麟征的部队原本驻扎在徐州附近,接到命令后立即向北方开拔,准备投入长城保卫战。3月9日,何应钦派出的传令兵抵达25师,指示他们暂时原地驻扎,等待进一步作战安排。
关麟征意识到在长城一带和日军交手已成定局,便不顾上级命令,带领部队快速赶往古北口。关麟征的部队到达古北口防线的第二天,驻守在前沿的东北军就被日军击溃。关麟征亲自赶到前线,指挥部队发起猛烈反击,成功扭转了不利局面。
经过几天的激烈战斗,25师损失惨重,减员超过一半,阵地随后由17军的其他两个师接手。日军在战后表示,古北口战役堪称“战斗中的巅峰对决”。长城保卫战告一段落后,关麟征和张耀明旅长荣获“青天白日勋章”。
1937年,关麟征被提拔为52军的指挥官,当时这个军下辖两个师,分别是郑洞国带领的第二师和张耀明率领的25师。卢沟桥事变爆发后,关麟征的部队在河北、河南等地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。
1938年台儿庄战役爆发时,汤恩伯率领的二十军团是参战部队中最强大的力量。这个军团拥有近八万兵力,包括三个军:第13军、52军和85军。其中,汤恩伯亲自担任13军军长,而85军的指挥权则交给了王仲廉。
当日军对台儿庄发起猛攻,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陷入苦战之时,汤恩伯军团的行动就显得至关重要。然而,汤恩伯因担心侧翼遭到日军袭击,始终犹豫不决,迟迟未能下达出击命令。在此期间,关麟征多次主动请战,强烈要求带领52军独立出击。
汤军团发起全面进攻时,关麟征率领的52军表现最为抢眼。他们先是击溃了台儿庄外围的日军,随后与其他部队协同作战,对台儿庄的日军形成合围之势。战斗结束后,因防守出色,孙连仲获得了“孙钢头”的称号,而关麟征则因进攻迅猛,被誉为“关铁拳”。
老蒋对52军的表现十分满意,在军事会议上特别表扬道:"要是咱们的部队都能像52军这么能打,小日本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。"
台儿庄战役结束后,关麟征凭借战功晋升为32军团长,在蒋介石的黄埔军校毕业生中,他是继胡宗南之后第二个获得这一高级军职的将领。
1939年8月,胡宗南被提拔为34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,成为蒋介石黄埔军校毕业生中首位担任此职的将领。紧接着,三个月后,关麟征也获得晋升,成为十五集团军的司令官。
不难发现,当时关麟征在蒋介石麾下的黄埔将领中,地位仅次于胡宗南,被称为"黄埔系二号人物"。令人惊讶的是,他比胡宗南年轻九岁,在34岁时就已经当上了集团军总司令。
日本军队控制越南后,关麟征带领他的部队(后来改名为第九集团军)进入云南,负责守卫滇南地区。从那以后,关麟征的部队和日军一直处于对峙状态,期间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激烈战斗。
在黄埔军校的第一批学员里,胡宗南、关麟征和宋希濂起步都很快,都早早当上了集团军的总司令。这三人中,胡宗南被称为"天子第一门生",但要说打仗的本事,他其实比不上关麟征和宋希濂。
有意思的是,老蒋对关麟征和宋希濂这两位昔日心腹的态度相当耐人寻味,他对他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。
【关麟征“失宠”之谜】
关麟征在集团军总司令的位置上达到了他军旅生涯的巅峰,之后便再未获得晋升。到了1945年初,国民党军队成立了四个方面的部队,关麟征被任命为第一方面军的副司令,该方面军由卢汉担任司令。同时,王耀武,作为黄埔军校第三期的毕业生,被任命为第四方面军的司令。
新组建的陆军司令部(由何应钦担任总司令)下辖四个方面的部队,其中昆明防守司令部与各方面军属于同一级别。曾经担任过关麟征副手的杜聿明,被提拔为防守司令。
关麟征的资历和担任集团军总司令的时间都不短,可这次人事调整中他居然原地踏步,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。不过明白人都知道,这背后和陈诚脱不了干系。
陈诚早年担任十一师副师长时,关麟征是他的下属团长。后来陈诚升任师长,关麟征也跟着升为旅长。以关麟征的资历,本可以成为陈诚"土木系"的核心成员,但性格刚烈的他在十一师任职期间与陈诚发生严重冲突。随后,陈诚找了个借口,表面上提拔关麟征为陕军副师长,实则削去了他的实权。失去兵权的关麟征转投军阀部队,却处处碰壁,在遭到排挤后,他只能回南京找蒋介石求助,最终被安排到张治中的教导师,重新从团长干起。
从那以后,关麟征和陈诚就像冤家对头,互相看不顺眼,矛盾越来越深。1944年年底,陈诚接替何应钦当上了军政部长。以前何应钦在位时,对关麟征挺照顾的,现在换成陈诚掌权,关麟征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了。
抗战结束后,蒋介石原本计划让关麟征去东北担任保安司令,但陈诚提出了反对意见。他认为关麟征脾气太急,容易与人发生冲突,担心他去了会出问题。结果,这个职位最终落到了杜聿明头上,关麟征空欢喜一场。
杜聿明一到东北,就声名鹊起,成了焦点人物。关麟征心里不是滋味,私下跟人嘀咕:“杜光亭(杜聿明字光亭)和我一块儿在军队里混的时候,要么管后勤,要么被派去进修,从来没真正带过兵。这下突然让他去东北指挥几十万大军,哪能指望他打胜仗呢?”
关麟征的话里,明显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。
后来,老蒋调整了军事部门,何应钦、卫立煌等人被派到国外学习军事,陈诚则晋升为仅次于老蒋的参谋总长。空军的周至柔和联勤的郭忏都是陈诚的亲信,而关麟征因为不受陈诚重用,没能获得重要职位,最终被调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(原黄埔军校)担任教育长,后来在1947年升任校长。
关麟征进了军校后,各种关于他升官的传闻就没断过。有人说他要顶替汤恩伯当第一兵团司令,还有人说他要当参谋总长,甚至陆军总司令的位子也传得有鼻子有眼。最离谱的是,有次大家都在传他要当京沪杭警备总司令,结果又有人说"关麟征不会说上海话",这事就这么黄了。
关麟征突然被冷落,陈诚在背后使绊子确实起了作用,但陈诚一个人还左右不了老蒋的用人决定。胡宗南和陈诚之间一直明争暗斗,可在大陆那会儿,老蒋不还是照样器重胡宗南吗?
不仅关麟征,像宋希濂、王耀武这些人,在抗战结束后处境也发生了微妙变化。宋希濂被蒋介石派到西北,直到1948年秋天才调到华中,用来牵制白崇禧;王耀武去山东时,想带上自己的74军、73军和100军,结果被蒋介石训斥。到了山东后,王耀武虽然挂了一堆头衔,看似身兼数职,但实际上职位并没有任何提升。
就连以“救火能手”闻名的杜聿明,也在陈诚调往东北后遭遇了仕途低谷。当时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被裁撤,杜聿明意外被免职,整整赋闲在家一年,之后才重新获得任命。
关麟征、宋希濂、王耀武和杜聿明这些人,既不是江浙一带的,跟老蒋也没有亲戚这层关系。所以老蒋在用他们的时候,心里是有一道线的,到了那个位置,就不会再让他们往上走了。
关麟征遇到的那些麻烦,表面上看起来是陈诚在背后搞鬼,其实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,还是老蒋。
